雾没散的时候上茶山

五点半出门，坐第一班公交到龙井村口。天刚亮，路灯还亮着，雾贴在山腰上不动。我穿的是那双旧运动鞋，鞋帮上沾的泥还没刷掉——上茶山这件事，穿干净的鞋子是没有意义的。

明前这几天，村子是醒着的

沿着垄沟往上走，采茶的人已经弯着腰了。她们手上戴着布套，指尖一掐一放，动作快得看不清。我举起相机又放下，因为快门声在那种安静里太响了。后来干脆坐在田埂上，看雾一点点从茶树上退开。

有些地方不该被打扰，只能被记住。

半山腰有一户熟识的人家，男主人姓周，认得我，招手让我进屋。灶上是今年的头锅，屋子里全是青叶被烫过的那种香气，闷而清。他说今年春天雨水匀，芽发得齐，就是采的人手不够。

一杯烫手的茶

他给我倒了一杯，杯子烫得握不住，我两只手换着拿。茶汤是浅黄绿的，喝下去先是苦，后面慢慢回甘。他说这是前天炒的，还没退火，让我别急着评价。我就坐在门槛上，一口一口喝完，等雾散到对面山头。

好茶不急着被懂，它等得起。

下山已经九点多，太阳出来了，路边的水汽往上蒸。我在村口的小店买了一小罐，装了半袋就走。回去的公交上，衣服上还是那股炒茶的味道，一直到市区都没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