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套借来的衣服

整理旧硬盘，翻到几张五年前的照片，同事拍的。一张我穿白衬衫，站在会议室白板前，回头笑；一张穿深灰西装，抱着文件夹，从写字楼走廊那头走过来。光线很好，人也端正，就是不太像我。

毕业第二年，我在一家做工程的公司做投标文件。西装是跟表哥借的，肩宽了一号，袖子也长，拍照那天我一直用手往上撸。白衬衫是自己买的，入职前在商场挑到最便宜的一款，领子洗过三次就软了。

白板上的字擦得最快

白板每天写满排期，红的蓝的，谁的节点在什么时候。我负责把散在各处的进度抄成一份能交上去的东西，抄得越整齐越好。会议室朝南，下午光进来，白板上字反光，看不清的那几行得侧着身子看。

那两年我学会了很多事，只有一件没学会：怎么在会上不心虚。

午休我常去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站着。二十三楼，往下看是车流，往上只有云。手机里存着十几段用手机录的旋律，很糙，风一吹就全是噪。晚上回家把它们弹一遍，弹到十二点，第二天照常穿衬衫出门。

辞职那天没穿西装

走的那天是七月，我没穿西装，穿了件旧T恤，交门禁卡的时候手心出汗，卡面被磨得发白。办完手续下楼，站在写字楼底下抽了半支烟，没抽完。那天下午我第一次去了玉林路，是去听别人唱。

现在这些旧照片我也不删。它们提醒我，那些年不是白走的，我确实认真过，也确实不喜欢。前几天写歌卡住，翻出来看一眼，就想起自己是怎么从那条走廊走到这间朝北的小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