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场，唱到第三首

周六下午四点到场，卷帘门还半拉着，里面一股东欧洗地水的味道。舞台比地面高半米，两个人站着就挤。我把琴箱放在音箱旁边，先找插排，再找那把少了一颗螺丝的凳子，每次来它都在，好像没人愿意修它。

六月的成都穿不住皮夹克，但场子里空调开得狠，候场那半小时我还是把它套上。皮子是三年前在旧货市场买的，袖子长了两指，一直没改。上台前我会把袖子往上推一道，推完就踏实一点。

调音的四十分钟

调音师姓罗，话少，做事快。他让我从头唱一段副歌，然后一句一句地压高频。人声一进房间就会变样，我在排练室听着合适的，到了这里会薄。他调完递给我一个眼神，我点头，其实还不确定。

下面坐着二十个人和坐满两百个人，唱的时候是一样的。

八点半开场。第一首手有点僵，第二首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唱歌。到第三首，也就是那首写了三版的，屋子里的空气才像是和我一起呼吸。散场后有人过来搭话，说他住在附近，路过就进来了。

散场以后是火锅

十点收工，罗师傅和鼓手一起，拐进巷子那家老火锅。红锅，九宫格，先下毛肚，鸭肠七上八下。我们不太聊演出，聊的是谁的房租涨了、谁又接了做配乐的活。这些话在台上讲不了，在桌边才讲得出口。

吃到快十二点，有人先走，剩下半锅汤还在翻。我把琴箱背上，从玉林路往北慢慢走，走得比平时慢。一条街的排档正热，油烟和笑声都往上升，我在里面，很平常，也没什么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