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只开一周

满觉陇的桂花一般九月下旬开。开得好的年份也就一周多，风一大就落完了。所以那几天我下了班就往山上跑，带一块布，铺在树底下接着，接完赶紧收，怕被别人的脚步踩过去。

收下来的花要挑，去梗，去发黑的。挑花很费眼睛，一盏台灯，一小碟，挑到十一点。手指上全是甜味，洗两遍还在。

一层花一层茶

做桂花龙井得用现成的龙井做底，石灰收干，再和花拌在一起。一层茶一层花，封在罐子里，等它自己换气。三天后开罐，茶还是一样的形状，味道变了。

有人嫌桂花龙井太香，说盖住了茶。我不太同意，但也没争。同一罐茶，前年和去年的香气就不一样，天气说了算，我说了不算。

我们能做的，只是别放太多花。

天冷了，我把墨绿那件粗针毛衣翻出来穿。茶馆里不开空调，只烧炭，客人进来都缩着。泡茶的手要暖，不然水温掉得快。我先给自己倒一小杯，捧着，等手指能弯了再开始。

那天最后一桌客人聊到十点。我没催，坐在旁边听。走的时候他们说谢谢，我说路上小心。关门、落锁、数钱、洗杯，一天就过去了。